那天下着冷雨,店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湿漉漉的风。一位顾客怀里裹着一只布偶猫,猫的半边身子缩在防风外套里,露出来的长毛已经黏成了一缕一缕,靠近后腿的位置甚至摸得到硬结。
顾客说,连着下了几天雨,家里潮,猫又不让梳肚子那块毛,结果越缠越紧,今天早上猫走路的时候后腿明显不太敢使劲,仔细一看,一根指甲勾住了毛毯的线头,挣了好几下都没脱开。
我把猫接过来放在护理台上,先没急着动工具,用手背贴着台面让它站了一会儿,等它自己把尾巴从紧紧盘着的状态松下来,才开始一点点拆那根勾住的指甲。剪指甲这个事,猫自己确实做不来,指甲过长之后会往肉垫里弯,走路受力不对,时间久了连步态都会变。
这只布偶的指甲已经长到打卷,前端勾着毛毯扯出了一个小口子,再拖两天很可能劈裂。剪完四只前爪,我把后爪轻轻抬起来给它看,顾客才注意到猫后脚的脚底毛已经长得盖住了肉垫,在家里木地板上跑起来直打滑。

脚底毛这件事很多主人在家不太会处理,猫又不像狗那样习惯被翻爪子,稍微碰一下后脚就缩回去。店里的剃脚底毛是十五块钱一项,用的小电推声音很轻,贴着肉垫边缘把多余的毛修出轮廓,猫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到。
处理完脚底,我顺手翻开它的耳朵看了一眼,外耳道里已经积了一层浅褐色的分泌物,靠近耳根的位置有点泛潮。耳道清洗单做是二十元,用猫专用的洗耳液滴进去,捏住耳根轻轻揉,等它自己甩出来再擦干净,整个过程不往深处捅棉签,猫的抗拒就小很多。布偶猫这种长毛品种耳道被毛遮挡,通风本来就差,潮雨天里分泌物积得快,隔一段时间清一次,比等到猫频繁甩头挠耳了再来处理要从容得多。
顾客在旁边看着,问那肚子上的毛结怎么办。我摸了摸,结不算太大,但贴着皮肤,硬拽肯定不行。开毛结单项三十元,用开结梳从毛尖一层一层往根部松,遇到实在梳不开的小结用圆头剪刀贴着毛根剪掉一小撮,不伤皮,也不会让猫因为拉扯疼而翻脸。
这只布偶在开结的时候只是回头看了我两次,没有哈气也没有蹬腿,顾客说它在家里被按着梳毛能挣扎出杀猪的动静,倒是没想到在台子上能这么安分。其实猫对“被控制”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过对“被触碰”的敏感,台面稳、动作不急、每做一步先让它闻一闻工具,它的接受度就会高很多。
护理做到一半,顾客提起来下周要出差四五天,正发愁猫怎么办。我指了指里间的寄养区,猫和狗不在同一个房间,每只猫有独立的隔间,水碗粮碗分开,通风是单独走的,进门闻不到明显的动物气味。店里有三公里内免费上门接送猫咪的服务,提前约好时间,人不用专门跑一趟。顾客又问猫胆子小,换环境会不会出问题。寄养这件事,最怕的不是空间小,而是气味杂、声音乱。
猫在陌生环境里判断“安不安全”,靠的首先是鼻子和耳朵。独立猫仓把视觉上的干扰隔掉大半,猫与猫之间不直接打照面,应激的触发点就少了一个。我让顾客下次出门前把猫平时用的垫子带过来,旧垫子上的气味铺在新隔间里,比任何安抚喷雾都直接。
从护理间出来,顾客在用品区转了一圈。货架上猫粮、猫砂、冻干和小玩具都摆得比较集中,冻干的牌子铺得挺全,鸡肉、兔肉、乳鸽几个常见口味都能找到,随手拿两包试吃装回去,比在网上盲买一大袋结果猫一口不碰要划算。
顾客挑了一包冻干和一只有响纸的逗猫棒,说家里的逗猫棒已经被扒拉得只剩一根光杆了。结账的时候我把电话留给了她,13780603401,寄养和护理提前打一个电话约时间,省得白跑一趟。
送走顾客之后,雨小了一些。那只布偶被重新裹回外套里,后脚踩在地面上不再打滑,走路的时候步子明显稳了。很多时候猫身上的问题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指甲是一点点长的,毛结是一层层缠的,耳道里的分泌物是一天天积的,等到猫用动作或者脾气把不舒服表现出来,其实已经忍了一段时间。
宠物店能做的事,说到底就是把那些猫自己搞不定、主人在家又不好下手的细碎环节接过来,用猫能接受的方式做完。花园路473号,有猫宠物店,门面不算大,但该有的单项护理、寄养隔间和日常用品都在该在的位置上,雨天里推门进来,至少能让一只猫少打几个滑,少扯几下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