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猫一起生活的人，多半都认得这一幕：一声叫、一个盯着你的眼神、又是一声叫，若还没得到回应，它便再凑上来一次。看起来，这只动物像是在轮番尝试不同的招数，直到找到管用的那一个。一项发表在《比较心理学杂志》（Journal of Comparative Psychology）上的研究，有助于理解这种印象背后究竟是什么。

圣保罗大学的研究人员研究了当猫被暂时禁止接触两件极有诱因的东西——食物和游戏——时，它们的沟通方式会如何变化。她们并不是要把猫叫像单词那样逐字“翻译”，而是想验证：情境是否会改变动物试图重新得到所欲之物时的方式。

有食物时，叫声更占主导

48 组猫与其照护者参与了实验。实验在主人家中通过视频通话进行，由一名研究人员实时监督整个流程。在其中一种情形里，猫先短暂尝一尝它最喜欢的食物，随后照护者把食盆撤走 60 秒——让它看得见或闻得到，却够不着。在另一种情形里，先用逗猫棒逗它玩 40 秒，随后同样中断、让它一分钟接触不到。

差别很明显：当猫被禁止接触食物时，它的叫声明显多于游戏被打断时。但这并不意味着猫叫就等同于说“给我吃的”。研究证明的是一个更审慎的结论：猫发声的概率，会随此刻驱动它的那样东西而改变。

它们不只是叫，还会找你的目光

声音并不是唯一发生变化的信号。在食物被限制期间，猫更多地把视线投向自己的照护者，并且“一边看着人一边叫”的情形出现得更频繁。

这种组合尤其引起研究者的兴趣，因为它可能起到“多模态信号”的作用：猫并非只是发出一个声音，而是配合一个指向“那个本可以解决问题的人”的视觉行为。此前的研究已经观察到，当猫面对够不到的食物时，会在物体与人之间来回切换目光，而且会视照护者是否在注意它而调整这一行为。

要玩游戏时，策略更偏肢体

当消失的是玩具时，模式变了。猫相对更少依赖叫声，而表现出更多身体接触的行为——作者把这一点与游戏本身互动性、社会性的特质联系起来。

用简单的话说，研究表明猫并不会对每一种需求都使用完全相同的一套“招数”。它们会根据当下的情形，调整叫声、目光、靠近和接触的搭配。但这也不必然意味着存在一种像人类那样精于计算的策略。说一只猫是在“蓄意操控”主人，远远超出了实验所能证明的范围。

一个行为若管用，就可能被反复使用

这里涉及另一个研究并未直接测量、但很重要的因素：学习。动物会重复那些曾经带来好结果的行为。如果对着储物柜叫一声就能让食物出现，或者伸爪子扒一下就能让人开始陪玩，这种反应就会随时间被强化。

正因如此，有些猫对某些人显得格外缠人。这未必是因为它们有意识地设计了一套战术，而是因为经验能教会它们哪些信号会产生结果。Fukimoto 及其合作者的研究与这一想法相吻合，尽管它并没有证明每一对猫—人是如何学会各自那套独特“密码”的。

并非所有猫都讲同一种“语言”

此外，猫与猫之间存在极大的个体差异。先前的研究显示，猫叫在不同个体、不同情境之间在声学上都会变化，而人类并不总能正确分辨出某一声叫来自哪种情境。这迫使我们警惕那种“这一声是饿了”“那一声是生气了”的简单化翻译。

这项研究同样无法断言食物普遍比游戏更重要：两种刺激本就不同，不能确保它们对每一只动物具有完全相同的价值。

最有意思的结论在别处。家猫手里有好几种与我们沟通的工具，并且似乎会根据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而灵活地加以组合。而如果其中某几种对你特别管用，那么它完全可能已经学会越来越执着地使用它们。